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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四十三章 誤會產生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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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沒說一定能幫得了你啊、”宋林泉急忙擺擺手,“雖說我與盧掌櫃私交不錯,可那只限於私交,生意上的事情,我們極少談論。反正他的織染坊要盤出去,只要價錢合適,盤給誰不行呢?我可以幫你去說說,可最終盧掌櫃盤給你還是盤給徐心然,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。”

宋博望大喜:“多謝大伯父。憑著大伯父與那盧掌櫃的交情,只要大伯父一句話,盧掌櫃肯定是盤給咱們宋家的。”

宋林泉認為,這件事情沒什麽大不了,雖然他沒敢給宋博望打包票,可心裏認為,只要自己出馬,盧掌櫃一定會給自己面子的。

可是,盧掌櫃的態度,出乎了宋林泉的預料。

“宋掌櫃,我已經答應了姜家大少奶奶,這出口的事情,我怎麽好反悔呢?”盧掌櫃十分抱歉地對宋林泉說。

宋林泉有些詫異:“這麽說,你那間織染坊,如今已經是徐心然的了?”

“那倒還沒有。”盧掌櫃說,“只是我已經答應了人家。”

“她付了訂金了嗎?”

“還沒呢。”盧掌櫃說,“不過,我已經決定要把織染坊盤給她了。”

“那有什麽關系啊。”宋林泉松了一口氣,“反正只是口頭答應,又沒付訂金,這是完全可以反悔的麽。”

“可我不想反悔啊。”盧掌櫃歉疚卻又堅定地看著宋林泉。

“為什麽?”宋林泉愕然,“反正你們全家都要回家鄉去了,那個作坊賣給誰不都是一筆銀子啊?我可以讓我侄兒多出些銀子。”

盧掌櫃搖搖頭:“六少爺出的價錢,姜家少奶奶也出得起。”

宋林泉有些不悅:“那反過來說,姜家少奶奶出得起的價錢,我侄兒也一樣能出得起。老盧啊,你不是一個固執的人,再說那作坊賣給誰不都一樣?你這是何必呢?”宋林泉一邊問一邊納悶兒,這盧掌櫃真是怪哉。為什麽這麽不待見自己的侄兒,難道是自己的侄兒在他面前太趾高氣揚了?

盧掌櫃正色道:“宋掌櫃,咱們是多年的交情,當初若不是你。我也開不起來這個織染坊,我們全家也過不上這好日子。按說,憑著咱們這交情,我怎麽著也得把那作坊給你的侄兒,而不是姜家大少奶奶,是不是?可是,你有所不知啊,我的織染坊開了這麽些年,有一大半兒的人都老了,快做不動了。可我一直都不忍心辭退了他們。我不能做卸磨殺驢的事兒,對不對?而姜家大少奶奶答應我,她接手作坊後,不會辭退那些老人,實在做不了工的。她會盡量讓他們做些灑掃一類的雜活兒,實在什麽也幹不動的,她也會給他們一筆錢,讓他們不至於離開我這作坊就餓死。你也知道,我的作坊雖然生意不錯,可到底比不上那些大的織染坊,所以。一直以來,我給他們的工錢,也不是很多。眼下我這一走,倒是苦了那些老人兒了。年輕的好辦,換個地方做工,總有一口飯吃。可那些老人兒,我實在是不忍心啊。所以,姜家大少奶奶有這個善心,我正求之不得啊。”

宋林泉有些震驚,他一萬個沒有想到。徐心然竟然會如此慷慨,白白養著那些已經年老體衰的長工和夥計。而他的侄兒宋博望,肯定是不會這麽做的。

果然,盧掌櫃又說:“六少爺不願意管著那些老人兒,當然也沒錯兒,做生意麽,自然誰都不會虧本兒。可既然姜家大少奶奶願意養活那些老人兒,我自是求之不得,何況人家出的價錢也不低,我又何樂而不為呢?這樣,我即便是回了家鄉,心裏也安穩一些。”

宋林泉無話可說,他知道,自己的侄兒乃至整個宋家,也許除了老爺子,再也沒人能做這種虧本兒的買賣了。可是,人家徐心然就做了。

他黯然道:“我明白了。老盧啊,作坊是你的,你願意盤給誰就盤給誰。對了,後天晚上,我給你們全家踐行,福仙居三樓雅座,你們可一定要來啊。你這一回家鄉,我們這老哥兒倆,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了。”

盧掌櫃爽快地答應:“好,我們一定去。老哥兒,你可得準備好酒啊!”

回到自己的茶莊,宋林泉一眼就看見了宋博望。

宋博望迎了上來:“大伯父,說好了嗎?”

宋博望並不擔心宋林泉會徒勞而歸,他笑嘻嘻地上前來,殷勤地替宋林泉脫掉外面的大氅,又捧過來一杯熱茶,緊接著又是捏肩又是捶背:“大伯父辛苦了。大伯父一定是馬到成功了吧。”

宋林泉苦笑一聲:“若是我說我空跑一趟,你是不是就不認我這個大伯父了?”

宋博望聞聽這話,不由自主停下了捏肩捶背的手,呆楞片刻,勉強笑道:“大伯父是在和侄兒開玩笑吧。您和盧掌櫃那是什麽交情,怎麽可能他不給您這個面子呢?”

宋林泉嘆道:“我和盧掌櫃自是交情深厚,可正因為如此,我才覺得,他把作坊盤給徐心然是對的。”

“大伯父!”宋博望頓足道,“您怎麽能胳膊肘兒往外拐呢?那徐心然可是您的死對頭啊!”

宋林泉擺擺手:“徐心然盤過盧掌櫃的作坊後,會繼續養著作坊裏的老人兒?你呢?”

宋博望冷笑一聲:“我當什麽大不了的事呢,原來是為了這個。大伯父,咱們是做生意的,不是開寺院的,生意人,自然是要投入最少而獲利最多。說實話,若不是盧掌櫃那間織染坊的位置不錯,規模也理想,裏面還有些熟練地織染工,我哪裏會出這麽大價錢去買它?至於那些老人兒,老了做不動了自然就要滾蛋,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麽做的,有什麽稀奇的?在大齊國,哪個生意人家不是這樣?”

宋林泉說:“你這道理是沒錯,可偏偏人家徐心然就願意養著那些老人兒,你的做法只是掃地出門,所以人家盧掌櫃就寧可把作坊賣給徐心然了,就這麽簡單。你是不知道啊,盧掌櫃對那些老人兒的感情深著呢,當初他從想家初來京城,備受欺淩,除了我給他資助意外,就是那些老人兒在支撐著他了,若不是那些老人兒,他的織染坊那裏能做的這麽好?如今,他哪裏能夠帶著那麽一大筆銀子回家鄉去?所以,盧掌櫃是不忍心啊。”

宋博望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:“這不過是婦人之仁。”

“可這一回,人家徐心然的婦人之仁就是打敗了你,你還能不心服口服?”宋林泉白了侄兒一眼,“算啦博望,大伯父知道,你想把宋氏綢布莊做大,所以急於兼並一些小型的作坊和店鋪,可這事兒急不得,得慢慢兒來。再說了,你忘了祖訓了嗎?宋氏家族的任何一支,不管做什麽生意,都不能太高調,更不能妄想做皇商。老祖宗在官場上吃過虧,咱們可別重蹈覆轍啊、”

宋博望忽然憤怒了:“為什麽我們宋氏子孫就不能做皇商?以前,咱們的祖先不是也出過皇商嗎?而且就是專給皇宮供應綢緞布料。我作為宋家的後代,振興祖業,有什麽不對?再說了,她徐心然何德何能,她憑什麽就可以有做皇商的野心?”

“徐心然是姜家大少奶奶,人家的夫君,是忠義侯,她有那個條件、也必須要做皇商,否則,過不了多久,她就必須放棄福盛祥織染坊,姜家不會允許她一直將那個生意做下去的。”不知道為什麽,從盧掌櫃那裏走了一趟回來,他對自己那個外甥女兒忽然就不那麽戒備和反感了。況且他說的也是事實,徐心然現在之所以還能夠做生意,完全是因為她的夫君寵溺她的結果,可這並不代表姜家對此全盤接受。而想必徐心然也清楚這一點吧,所以,她只能爭取做一名皇商,才能兼得忠義侯夫人和福盛祥織染坊掌櫃的雙重身份。

可就現在的情況來看,顯然徐心然要略勝宋博望一籌。當然,宋林泉對宋博望的實力是了解的,對宋氏綢布行的實力也是了解的,可他知道,宋博望就是太急躁了,而且有的時候,手段未免太過狠辣,這在生意場上,是一把雙刃劍,就比如這一次,宋博望的狠辣,顯然起到了反作用,讓盧掌櫃向著徐心然了。

“大伯父怎麽總是向著一個外人說話?”宋博望十分氣憤,“大伯父本就不是要誠心幫我吧?”

宋林泉皺起了眉頭:“博望,你這話什麽意思?”

宋博望冷哼一聲:“大伯父自己心知肚明。”

宋林泉氣笑了:“你的意思是,我和徐心然串通好了坑你?既然如此,我又何必跑這一趟?”

宋博望看向宋林泉的目光帶了些怨恨:“若不是這樣,那盧掌櫃為什麽不給你這個面子?你和盧掌櫃的交情,非比尋常,甚至可以說,你對他們盧家是有恩的。我就不信,只要你肯說句話,盧掌櫃會不答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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